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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影如画

高松漏疏月,落影如画地

 
 
 

日志

 
 

(原创)手指缝里流失的爱(三)  

2008-01-16 00:31:36|  分类: 小说.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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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 心留   吻

当浙江大学吞并杭州大学、浙江医科大学和浙江农业大学一年零三个月后,人类跨进了二十一世纪,用周虹的俏皮话说,本来这四个大学就是同宗同根,再不认亲,二十一世纪便要拖延到了。其时,她所在的院系成为浙大人文学院,她也是大三学生了。我正在撰写硕士论文。

2000年暑期,我们决定分别去她和我的家乡玩。她同我约法三章:第一,去绍兴的所有费用由她出,去宁波的所有费用由我出;第二,到目的地后,游玩地点随主人定,但客人可提出建议;第三,住酒店一人一间,不准我胡来。我当然诺诺答应。

她先带我到了绍兴。我们游览了兰亭、鲁迅故居、沈园等处,并在咸享酒店吃了饭,尝了有名的茴香豆。

我对她说:“还有一个去处,我想看看。”

她问:“哪个?”

我说:“青藤老屋。”

她一时搞不清楚我的意思,圆起清澈的眼睛说:“什么?”

“嗨,亏你还是绍兴人,在观巷大乘弄,明代文学家、书画家徐渭的故居啊!”

“你才是不懂装懂哩!那不叫青藤老屋,叫青藤书屋。”她又说道,“不过,我听说过,可确实没去过那里。你说说,徐渭何许人也?”

在坐出租车往徐渭故居的路上,我对她说起徐渭的生平。徐渭,字文长,明朝浙江山阴(今绍兴)人,秀才出生,满腹经纶,常生济世安民之心,企图有朝一日出家门,瞬间踏遍长安花。后却屡试屡败。其书、诗、文、画,社会以“四绝”称之。落拓之际,常白眼看人。具有世俗中文人的一切优点和缺点。畏惧权贵又蔑视权贵,向往权力又拒绝权力。晚年以卖画饮酒为业。一生坎坷中,竟以自杀为乐,曾前后七次自杀,居然不能获得彻底的成功。最后,辛苦异常地走完了自己苍凉悲壮的一生……。

她听了问我:“这是你自己认为的?”

“不是,是一篇文章说的。”

“那你认为徐渭落拓的原因何在?”

“我想是社会原因造成了徐渭的一生。”

“还有呢?”

“他写过一诗: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笔底明珠无人卖,闲抛闲掷野藤中。说明他的才能抱负被社会所不容。”

“你没有说到点子上,”她说,“照我说,徐渭和我们家乡其他的古代文人一样,大底只配做师爷之类的角色,可是徐渭他不肯做这样的小角色,他要济世,他向往权势,可他又考不上,一直是秀才,又没有自知之明,所以他惶惶不可终日。你想想,如果要自杀,一次足够了,他自杀了七次,证明他自杀只是做样子给人看,骨子里是希望有权的人注意他。他的悲剧是有了一些才能就以为自己了不起的文人的必由悲剧!”

我的内心被她说的话震撼了!在我所读过的书中,对徐渭的评价从没有象她这样说的。我想反驳几句,可无从说起,因为她说的是绍兴人评价绍兴人一针见血式的,使我不得不认为她说得有道理。

她看着我,说:“你怎么不说话?我说得不对吗”

我说:“我在想你刚才的大论,我这个专业人士惭愧啊,”

“呵呵,不要酸呀。”她笑道,“你介绍了徐文长,我总得胡说几句,仅供你参考。不过,从我心里说,我不希望你以后做官,也不希望你以后做商人。平凡是福,平淡是真。”

这时,出租车停了,付钱下车。我俩站在青藤书屋前面,我望见入门处有小竹园和假山,山墙上有徐渭手书“自在岩””刻石一方。

“自在,自在,人在尘世中自在得了吗?”我想。

“我去买票。”她说。

“我不想进去了。”

她挑起细弯的眉毛,有点惊讶地看着我:“怎么啦?”

“我在想,以前我看过有关徐渭生平事迹的文章,刚才又从你的话中增长了新的知识,而书屋里面的介绍一定都是为徐渭摆好的,所以不参观也罢。咱们省下买票钱,去买一包绍兴香糕和一包绍兴香干,晚上饿了吃。好不好?”

“好,好,听你了。”

她搀着我的胳膊,转身徒步朝住地走去……

在绍兴停留了二天后,我带着她来到宁波。我俩先在余姚下车,游览了河姆渡古迹,然后一路下来游慈城保国寺、镇海招宝山、宁波老城区内天一阁、奉化溪口、鄞县天童寺,最后到达东钱湖时,已是第三天傍晚了。因都有些累,晚饭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次日上午九点多钟,她来电话催我:“懒鬼,好起床了!”

我笑起来,说:“人到东钱湖,第一天必须晚起。”

“好怪,为什么呀?”她在那边问。

“这是这个地方的遗风。”

“有这事,有何凭证?”她好奇了。

“有《东钱湖歌谣》为凭。”

“嗯,你说说看。”

我忍住笑,说:“且听我道一道《懒惰歌》。”说着,我用宁波话念起来:

“天亮露水碰生,宁可昼过勿乘凉;

昼过热歇歇,宁可夜巴急;

夜到蚊虫大如箩,宁可明朝天亮清早做。”

她听了云里雾里的,说:“你用普通话解释一遍。”

我说:“这歌谣是说一个懒汉,早上起来干活怕露水沾脚,说宁愿中午不乘凉去干活,可是到了中午,天太热,他又说宁愿到夜里做得晚一些,可等到晚上蚊子又多又大,他说宁愿到第二天清早再去干活。”

“呵呵呵……,她笑着说:“那他一辈子都不用干活了。你呀,还真逗。快点起床,出去玩。”

这天白天,我俩游了南宋墓道石刻群、陶公岛、小普陀等处。她对我讲解的春秋时越国大夫范蠡隐退后携西施避居东钱湖畔伏牛山下的故事颇感兴趣,说:“ 你想想,范蠡做官到最后还是做怕了,所以避之穷乡僻壤,得以安享天年;而文仲太贪官,他以为勾践更能重用他,他能享受更大的权势富贵,可到头来却茫茫一场空,多不值得!”

我也感慨地说:“你说的是真理,以后我一不做官,二不经商,做一个平凡而又快乐的人。”

“真的?你是这样想吗?”她用有点急促的语调问。

“我是这样想的,我也会这样做的!”

她盈盈地笑了,搂住我的脖子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晚饭后,她说她想去湖上走走。我说你用的“走”字很妙很传神。她亲昵地牵着我的手说少来。

我俩租了一条小船,划着杖向湖心方向前进。东钱湖还在开发之中,在晚上很静,此时 驾舟泛湖,则是另一番情趣:眼前碧波万顷,渔光点点;远方青山隐约,似雾缭绕;桨翼翻动,湖里的鱼也在泼刺泼刺地穿上落下。

“这湖多大?”她问。

我说:“据资料介绍,东钱湖是地质时期留下来的海迹湖泊,现为浙江第一大淡水湖,经历代辟湖治理,如今南北长8.5公里,东西宽4.5公里,环湖一周达45公里,水域面积20平方公里,为杭州西湖的三倍,平均水深2.2米。郭沫若先生为东钱湖题词“西子风韵、太湖气魄”。

她痴痴地说:“这里多好!你看看,这水,那山,湖畔人家。天上月,湖中月,中间映着我们俩。”她用双手从湖里捧上湖水,对着我说:“文白,你瞧,这水多清多纯!你再瞧瞧,我把十指都紧紧地并拢,水就不会漏下去,如果手指缝稍有间隙,水就会慢慢地流光。我希望这清纯的水流向我俩的心,而不要从你我的手指缝中流去!”

我看到她眼睛里有泪水发亮,我的眼眶也湿润了,我双手扶着两边船舷,说:“我会记住你说的每一个字,你放心!

“今晚就不回酒店了,在船上看一夜山水月了。”她说。

我说:“傻瓜,会受凉的。”

她歪起头说:“不是有你吗?”说着她伸出手说:“拉我过去。”

我握住她的手,稍使劲把她拉在我的怀里紧紧抱住,她也抱住了我。

在那天晚上,在那条船上,在淡淡的月光下,在湖水荡漾中,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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