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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影如画

高松漏疏月,落影如画地

 
 
 

日志

 
 

(原创)我爱过,我不后悔<续完>  

2008-09-12 01:21:58|  分类: 小说.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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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小红妈面黄肌瘦,她给我开门后不看我一眼也不说一句,就走进里间关上了门。我急切地想知道小红的消息,又不敢问。屋子里有点暗暗的,地面上桌子上似乎有薄薄一层灰尘,空气的味道也和平时不同。我想给小红妈倒杯开水,热水瓶里空空的。

小红没回来过,以前她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有病的妈妈,家里摆弄得窗明几净的。为什么她不回?她出了什么事了?我想进去就问小红妈,可走近几步又停下来。我平了平恐惧的心,拿起茶壶灌了水放在煤气灶上点燃了煤气,然后打开了灶间、卫生间和吃饭间的几扇窗门,又推开小红的卧室,开了窗,顿时,有风在脸孔上拂过。

小红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六吋照片,照片上有云朵有鲜花有江水,还有我和她坐在草地上迎着阳光欢快的笑貌。我痴痴呆呆地望着她,眼眶湿润起来。…

我擦了桌椅拖了地板洗了手后,倒了一杯开水,不再迟缓敲了敲门,说,伯母,您喝点水,出来透透气好吗?我想到里面打扫一下。过了一会,门开了,我把杯子递给她,说,伯母,你先在外间坐一会,我打扫好后,去买些菜做饭。说着,我进去将房间的窗门也打开了。

小红妈抬眼看看我,叹了口气,冤孽呀!刘连,侬晓得小红的事了吧?我说,伯母,我不知道啊,我妈也没有跟我说起,小红她…?伯母您快说。

小红妈坐下,喝了口水,没有血色的嘴唇一阵哆嗦。刘连,小红从小就没对我隐瞒啥,可是侬出事后,她就变了,回家只叫声妈,做了她平时做的家务事后,就关进自己房里。后来,我发现她打扮也变了,涂脂抹粉的,晚上也回来晚了,有时嘴巴吐出酒气。我问她,她说没事。我急了,追问她为啥要这样子,她就流眼泪。我说你不值得为刘连,她说妈你别问了,她知道该咋样做。侬几时出来的?我说,昨天刚出来。小红妈接着说,喏,就在侬出来前半个月,小红交给我那张纸,要我马上交给侬妈,说凭这张纸能证明侬无罪。小红说她要去澳门一趟,等她回来后,侬也该出来了。

我兴奋地立起身说,伯母,我这就去找她,她回来了吧,她在哪里?小红是回了,可是她,…她怎么啦?她一下飞机就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

我惊恐地摇着小红妈的手,伯母,我知道小红都是为了我,可是她到底做了些什么?为啥检察院的人要带她走?伯母伯母,你说呀!

小红妈手捂胸口,摇摇头说,我不晓得她做了啥事,只晓得她都是为了侬才弄成现在这样子,我家上辈子欠侬啥了,为啥要把好端端的阿拉母女俩弄得这么凄惨?说着,她站起身,刘连,如果小红有啥好歹,我死了也会缠牢侬!

我扶着她进了房间,说,伯母,你放心,我一定接小红平安回家,我对天发誓,一定会照顾你和小红一辈子的!

我掩上伯母卧室的房门,在原地怔了好会儿后,不由自主地走进了小红的房间,坐在床上,低着头手使劲地打着脸,眼泪像潮水一样不断地涌出来。

我侧起头,茫然的目光触及了床头柜。柜子门没有关紧,柜子的抽屉也没有推紧,我不假思索地侧过身去,想将抽屉关好,可是我看到了里面的一本东西。我犹豫了一下,拉开抽屉拿出来本子,翻开一瞧马上又合上,是小红的日志!看还是不看,我的心激烈着。我被关进后,小红一次没来看过我,她默默为了我做的一切,为什么不告诉伯母,为什么检察院要带走她?这所有一切,她一定会记在这日志本上。小红,让我看看你的日记,让我了解事情的一切,不要责怪我!

我又翻开了它,翻到我出事的那天起,小红写下的日记。

 

(十五)

 

在我酒店醉酒的那一天晚上,她写下其中这样的字眼:刘连,你十足是个混蛋!你是故意喝醉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可你对我视而不见!你就做你的乘龙快婿去吧,我不稀罕你!混蛋透顶,恨你,恨你!

次日她写了:老板在我面前谴责刘连,说什么他尽力栽培刘连,可想不到刘连道德这么败坏。云云。我对老板不屑一顾地说,刘连不是这样的人,他被人陷害了!说完我就走开了。我面前的这个人,一副道貌岸然样子,肯定是他设局陷害刘连的!我相信刘连,可是我不能原谅刘连,他太轻飘了。我也不能原谅自己,我早有预感,却没有告诉他。可是告诉他又如何?他正得意之中,能听我吗?

看到这里,我心里说,小红,我混蛋透顶,我被人耍了还沾沾自喜。你是了解我的,我求你原谅我。

从第三天起的日记里记录了她惊恐焦急无奈决断报复等等复杂的心情。从里面,我看到了自我出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她是怎样为我抗争,为她自己抗争。

当老板告诉她,刘艳准备起诉我的时候,小红惊愕万分,质问老板怎么回事。老板说是我趁酒醉欺侮了她女儿,他女儿痛不欲生,要告我强奸罪。小红尖叫起来说这不可能不可能。小红跑到酒店找刘艳,没有找着。小红又赶到乡下几经打听找到刘艳的家,可门锁着。小红又立刻打电话给老板,说不能冤枉好人。老板说如果他俩同意结婚,此事就了,可是刘连坚决不肯。小红说你不能这样害人。老板说刘艳要告,他也阻止不了。小红又想找我,可我已进了拘留所。

乌云密布,在黑云的后面,露出阴森森的老板的脸,在老板的后面,隐约着刘艳的身影,小红在日记中写道,刘艳不会有这样恶毒的心计,这一切都是她父亲搞的鬼!我该怎么办?

小红起先将希望寄托在刘艳身上,希望她能站出来,可是电话打不通,影子寻不着。单位里有人悄悄地对小红说,你是白费劲,刘艳早让老板藏了起来。小红走进了老板办公室,直截了当地对老板说她要见刘艳。老板说,刘艳出走了,他也不知道她上哪了。就是找着了也没用,因为刘连伤透了她的心。小红说,刘艳不会是没良心的人。老板笑道,女人恨起男人来比男人恨女人更厉害。小红说,看在刘连这几年对老板你的忠心,放他一码。老板说,好说,只要小红你懂得意思就好办。小红说,什么叫好办?老板说,我喜欢你,从看见你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了你。小红说,那怎样?老板说,我是单身一个,你和我结婚或者跟我几年都随你。小红说,这么说来,刘连的事你一开始就蓄意设计好了,是不是?老板嘿嘿一笑说,为了得到你,我只是想把刘艳嫁给他,我女儿是不错的,刘连这小子也有出息,以后我的财产也留给他们。这样做,不就两全其美吗?小红说,你确实想得美,可是我不想,我要去告你。老板说,你告我啥?谁听你!你还是听我的,这样对刘连也有好处!小红骂了他一句畜生后就摔门出来了。

小红的日志里,也记下了我在法庭上说的两句话:刘连在庭上说,他没有爱过刘艳,只把她当妹妹看待。刘连在庭上说,他老板要他和刘艳结婚,否则要告他强奸罪,他对刘艳说,他宁使坐牢,也不和她结婚。下面,小红写着,我相信他没有强暴刘艳!

我做牢后,小红立即对我妈说,她会等我的。随后她向部门经理递上辞职书。老板知道后急急忙忙跑到小红办公室,对她说,刘连事可以商量。于是,小红抱着一丝希望走进了老板的办公室。老板说,小刘的事,他这几天想想也很内疚,事情的发生和他的愿望相反,他应该承担责任。他希望小红能谅解他。给他几天时间,尽快找人将小刘放出来。老板说得诚恳极了,小红说,那好,我等着。

老板走到门口,喊了声小王。他叫小王倒茶。小红说,不用了,我走了。老板说,还没到下班时候,我想和你具体说说小刘的事。小红就又坐下了,并接过小王递来的茶杯,说声谢谢,顺手喝了一口。小王出去了,老板关上了门。小红感到头有些晕,想站起来,可力气快没有了。她还清醒,她看到了老板淫笑的脸,她扶着沙发站了起来,向门方向走去,但没能成功。她感觉老板的手伸向她,扯她的衣服。她心里流着泪,快迷糊过去了。就在小红失去知觉的一刹那,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和刘总刘总的叫声,以后她就什么不知道了。

她醒来时,小王陪在她身边。小王说,好险哪。小红穿上被扯下的衣服,双手握住小王的手说,谢谢你来救我。小王说,这个畜生我知道他!小红问,你?小王说,我就是一点不防备喝了茶后被他... 刚才她瞧不对劲,就立在门外听,当她感觉里面不好时,就敲门叫老板赶快去听电话,说市里有人找他。

我看到这里,咬牙切齿,娘希匹,我要杀了你!小红在后面写了一句,我不辞职了,我要看他能猖狂多久!

过了几天,小红意外地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请她去杭州见个人。在靠近湖滨的一个茶室里,她见到了到处找不着的刘艳。原来,出事后,老板立即将她送到奉化一个山坳的亲戚家,叫她静养。后来她跟老板提出要去外散心,老板正中下怀,就给了她一笔钱。她在出外散心过程中,结识了一位男青年,那男的对她很好,结伴而行,就做了好朋友。她男朋友听了刘艳的遭遇后,建议她立即和小红联系,说是不能让好人再冤枉下去了。那电话就是她男朋友打的。刘艳对小红说,当初她确实不知道她爸有意的安排。她喜欢小刘哥哥也害了小刘哥哥,她愿意作证。刘艳还对小红说,小红姐,你恨我吧。小红说,我不恨你,但我恨死你父亲。

小红从杭州回来后,并没有将刘艳的证词马上拿出来。她在日志里写道,有了证据,刘连就可以马上出来了,可是他出来后,一定会找老板算账,搞不好他又要吃亏。对老板这样的畜生,不能这么简单地放过他。这畜生不是有句话吗,女人恨起男人来比男人恨女人更厉害,好,我就让他瞧瞧,这恨是什么样子的!刘连,你就在里面再委屈一些时候吧,我要替你复仇!

看到这里,我的心一阵绞痛,小红你怎么可以这样想,你可不能有一点闪失的啊,你一个弱小姑娘,千万不能和他去斗哪!

过了一个星期,小红找了老板说,她想通了,既然刘艳爱刘连,就应该成就他们,但不能让刘连这么快出来,否则刘连会找上门的,三年过了,想刘连也会想通了。而我也想以后舒舒服服过日子,可你要依我。老板欣喜若狂,你说你说,都依你。小红说,现在还不能和你好到那一步,我要看你到底对我好不好。还有,我要当总经理助理,要参与公司事务。老板满口答应说,当初你一进来,我就要你当助理,你还不肯呢。你放心,我会让你满意的。

自此后,小红参加公司大小会议,并随老板到东到西。小红还叫老板提拔小王做公司董事会秘书兼总经办主任,从小王处拿到了历年会议记录,掌握了老板许多犯罪证据。小红还替老板出主意,说现在要搞大企业,就要想方设法用国家的钱,银行借款越多越好,企业规模越大,越好做事,就是还不了贷款,银行也会想法救你。老板惊讶地说,你太聪明了,某某公司就是这样的,贷了一亿多,到期还不出,银行怕它倒闭,又倒贷它三千万。于是,老板在开发区又购置了一块地造商务大厦。购地的钱自然是老板行贿后贷款来的。造房子的钱用他的惯用伎俩,在报纸上瞎吹一通后开盘,又预收了几千万。

小红对老板说,你是大老板了,要抓宏观,考虑企业发展大局,具体的事不必多管,要发挥下面积极性,那个肖你不是很信任他吗?提他做副总,叫他具体管业务。老板说,他也有这想法,他正想脱开身好好陪陪小红。他问小红去哪玩玩?小红说就去香港澳门吧。

他们去了,在澳门葡金大酒店,一住就是半个月。老板迷上了赌博。起先,老板赢了六百万元,后来就只出不进了。这次,他输了一千多万。回来后没多久,老板自个儿又去了,又输了一千多万。他让财务汇过去五百万,打了个漂儿。几次来回,老板的家底渐渐掏空。

小红在日志里写道,这个畜生的末日快来临了!我付出的代价不管有多大,也一定得让他身无名钱无分,没有钱,他就不能无作非为了。

小王悄悄地对小红说,公司闲话很多,说是你小红要搞垮公司,老板还蒙在鼓里。小红问她,你认为呢?小王说,我也恨死他了,搞垮才好呢!小王又说,那个肖一笔三十万预售款没交财务。小红说,你别管他。你自己可不能多拿公司一分钱,我也是。小王说我知道。

老板输红了眼,他拿走了公司所有的现金,叫小红最后一次跟他去澳门,说是再输他就不回来了。当他在那里输得快精光的时候,检察院的人出现在那里,他被押送回境。小红也进了检察院。...

我合上了小红的日志本,不知怎么的,我的心平静了许多。我已经计划好了,纵然小红犯下滔天大罪,我也一如既往爱着她,如果她犯下死罪,我也陪她一同去死!小红,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妈的,现在我就去买菜做饭,和你妈一起吃。明天陪你妈去医院检查,让你妈也是我妈健健康康等着你回。然后,然后我就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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