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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影如画

高松漏疏月,落影如画地

 
 
 

日志

 
 

(原创)黎明前的伤逝  

2009-03-03 01:59:58|  分类: 小说.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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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黎明前的伤逝 - 从来处来 - 岛城游子的博客

 

1

她是在回家过节的船上,和C君相识的。C君背着旅行包从上海而来。他要去一个离公海最近的小岛上游玩,她的家恰巧也住那里,恰巧两人的座位号也相连,于是一问一答,对上路了。

2

C君的讲话如滔滔之水奔腾到海,时而扬波时而飘沫,她被听迷了。C君的口中,不断地蹦跃出浦东的陆家嘴、东方明珠,浦西的外滩、南京东路,还有地铁轻轨立交桥等等的名词,同时以十分形象的语言,向她描绘了人间天堂的美妙景象。她不时地偷偷瞧一瞧他神采奕奕的脸孔,感到他讲得动听极了。

3

她的家在只有一二千人的小岛上,她工作的地方是县城,也是一个岛屿,不过大上几倍。她知道县城离上海只有几十海里的路程,附近的一个岛已经被上海人开发成港口,那里造了一座直通上海的大桥。她一直想去上海看看,可是一直没能去。她在这里的一家超市里当收银员快有一年了,日复一日地上班,一个星期休息一天,就这一天,她便坐船回到她的家。那个小小的岛上有她的父母。

4

她答应C君陪他在小岛上玩。这个小岛虽然很小,却是旅游胜地。它是中国海洋最东端的边境岛屿,几乎包揽了真正意义上的阳光、碧海、岛礁、海味,是少有的纯洁之地。她领着他登上海上布达拉宫,穿过云雾海滩,爬上奇山峻石,拉着蟹笼捞蟹……

5

当夜深时,她和C君坐在山坡的“天下第一福石”上,谈了许久的话。月亮照着她羞赧的脸,海风吹拂着她白色的裙子,C君愈觉得她如海神般的美丽。C君急急地介绍了自己:在上海一家外贸企业做主管,收入甚丰,没有女朋友,想找一个碧海般的纯洁的姑娘。“我爱上了你!”C君说。“你胡说八道!”她的脸红了,站立起来跑开了。C君对着她的背影吼道:“这辈子我要定了你!”

6

一个月后,她来到了上海,C 君捧着一束玫瑰花兴高采烈地迎接她的到来。开始时的甜蜜生活使她晕晕然不知所以,C君的所有言语举动都透出对她无比强烈的爱。她的身心享受在爱的旋涡中几乎不能自拔。她想工作。C君说不用她出去做,他的薪金足够俩富富裕裕用了。他带她买时装做发型做美容,使她美若天仙;他带她出外游玩,带她参加派对,使她不致寂寞。幸福之余,她问他何时结婚,他说,会在年底发下年终奖后举行盛大的婚礼仪式。她说先把结婚手续办了吧。C君一把举起她,笑她急煞煞的。她的脸绯红,心想自己也太急了。

7

十二月的某一天晚上,C君回到家阴沉沉的一言不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抱一抱她。她上前捧住他的脸问他是否身体不舒服。他拨开她的手,告诉她,他被辞退了!她听了只稍稍怔了怔,没觉得突然。她看过报纸电视,那里每天在说金融风暴从美国刮到了中国,中国的贸易出口量急剧下降,大量的外贸企业破产倒闭。她不感到心惊肉跳。她温柔地对他说,不要紧的,日子紧点照样过。他低着头说,没钱怎么过啊?她说,能过!如你手头没有结蓄我有,你给我的钱我没啥用过,省点够我俩用上几个月。我们还可以去找事做。C君看了看她,她觉得他的神情有些冷漠,好像换了个人。她伸出双手想把他搂在怀里,可他推开了她,自管自进去睡觉了。

她原地没动,猛然惊觉地想起这段时间里,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对她亲热了。她的身子一下子僵硬起来。

8

房间里失去了往日温馨的味道,餐桌的两端坐着他和她,就如两支未点燃的蜡烛。沉闷的气氛充斥满屋,死一般的冷清。长长的沉默中,她鼓起勇气说话了:“C君,你老实告诉我,你对我两样了,并不是单单因为你没有工作了?”C君抬了抬眼挥了挥左手:“你要我老实说我就说,人活着,第一个最重要的事是生存,第一个最重要的目标是生活得好,有了好的生活,爱情就有了生命。没有了能过上好生活的钱,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她听了,脸色陡然发黄:“照你这么说,我们的爱是建立在你的钱上,没有钱就没有了爱,是不是?”“我想让你过上好生活,可是现在不能了,我感到很愧疚。我自己的生活也成了问题,你说,是生存重要还是爱情重要?”她眼眶盛着泪水:“当初你是怎么说的,你说这辈子要定了我,几个月时间你就忘记了?”“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想像不能代替现实”。“你就说你已不爱我了!”“是的,我已不爱你了!”

她镇静地冷笑起来:“C君,你好虚伪!你决不是为了什么没钱而不爱我,你忘记了,那天你拿出存折朝我晃了晃说这些钱半辈子也用不完。你这个虚伪透顶的男人,你觉得是该抛弃我的时候了,于是趁你被辞退的机会刚好有了充分的借口。你如实话实说,也许我会觉得你也是个男人,现在我对你说,你是个十足的畜生!”

9

她离开了上海。她来上海时素装打扮,离开上海时还是那么打扮。她回到了那座小岛。她没有向父母哭诉,非常平静地向父母请了安。吃过晚饭后,她对父母说出去走走。她来到了那块“天下第一福石”边,坐了下来。月亮照住了她的脸,脸上泪水泛滥,流到福石上,流到岩石缝中,又流到大海里。海水发出沉重的叹息,化作波涛撞击着石崖!她似一尊石雕女神,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月西沉,东方的海天连接处裂开了黑暗,露出了一道曙光。一个赶海人发现了她,准确地说,是一个一直跟踪她的年轻人飞奔过来,迅捷地夺下了她手中锋利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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