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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松漏疏月,落影如画地

 
 
 

日志

 
 

(原创)阿晨在八十年代(6)  

2010-12-15 13:21:10|  分类: 小说.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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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恋爱为何味

 

阿晨的记忆里,恋爱两字不觉得神圣,因为他体验不了恋爱的甜蜜或者苦涩。阿晨觉得,小说书上描写的那些动人心肺,曲里拐弯的恋爱过程都是写的人臆想出来的。

阿晨有过初恋,可是他轻率地否定了这个恋情。轻率否定的主要原因,在于他听信别人“伊太开朗,笑起来没有节制,好像有点轻浮”的几次劝说。阿晨以前经常听到伊的笑声,清脆响亮,无拘无束,就像一只小鸟从笼中一蹦而出,飞向天空时快乐的叫声。他爱听伊的笑。可是后来敏感的他,有一次从远处传来了伊的笑声,咯咯的忘形的大笑,阿晨却反感了。他忘记了这样的笑,是一个年轻姑娘心花怒放时尽情表现的一种形式。不久后阿晨到城里工作,于是他也背上了“一当工人就不要人家的”负名。其实,阿晨从来不是这么想的。阿晨性格中最大的弱点,是容易听信别人,骨子里他认为,只要是好朋友说的话,都是真实的真心的,都是为他好。阿晨的这个缺点和江湖义气,为他日后跌大跟头埋下了祸根。

俗话说,一报还一报。阿晨爱上了一个姑娘,经过几年断断续续的努力,最后却落得个茫茫大地真干净。

这是一个相貌一般的姑娘,齐耳短发,肤色稍黑,个子适中,打扮朴素,作态矜持。阿晨感觉她有文化有才气。她考进了省银行学校,阿晨送给她一支钢笔一本日记本,在日记本扉页上,阿晨写了“好风凭借力,送尔上青云”八个字。

在她读书两年里,双方通了二十几封信。阿晨和她在信中都没有用什么缠绵的语句,但称呼逐渐变了,开始,她在信笺抬头写阿晨的全名,后来去掉姓了,有几封只写姓名的最后一个字了。阿晨喜欢看她清秀流利的字,觉得自己写得字蟹爬一样;更喜欢那些委婉的句子,觉得她心里有自己。她的这些信中,阿晨记得最重要的一句是:“不管以后怎么变化,我的心永远不变。”阿晨当然也不敢落后,告诉她:“等着你回来!”

她是回来了,可是对他的态度却慢慢变化了。阿晨心里很浪漫,行动却不浪漫,那时更呆。她分配在人民银行,在市府一座行政大楼里。阿晨经常去她办公室,说不了多少话,就一起下跳棋。阿晨从不抠钱,却想不起应该请她一起去吃饭或者去看看电影什么的,而且从不说一句能体现“月亮代表我的心”之类暧昧内容的话,尽管那时邓丽君、李谷一的歌曲已风靡一时了。有一天晚上,他们去江边长堤散步,桃红柳绿,波涟光闪,突然她回头指着前方说,我的寝室在那里。阿晨问,哪里?她继续指着,喏,马路对面左边弄堂进去就是。阿晨朝她指的方向望去,说,侬住的地方离侬工作地方很近呢。她又说,我一个人住,没人打扰。阿晨说,看书学习清静。接下来他们在一条石椅子上规规矩矩地坐了一会,没说什么话。她说回去了,阿晨说好。他们走到路口就分开了。阿晨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作为男人作为恋人是这样的差劲,这样的傻劲,也没意识到他们快走到头了。

几天后,她打电话对他说,她阿爸要见他。阿晨第一次走进她的寝室,和她父亲见了面。阿晨现在已记不起他对她父亲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当时气氛平静,阿晨自己心里平静,她父亲也平静,而她不在一个室内。她的父亲精瘦有力,话语同样精简有力,说了几句话,最后一句的意思非常明确:她女儿已经有对象了,希望阿晨不要再跟她来往。阿晨盯住她爸,问,是她的意思吗?是她的,也是我们大人的意思!她爸坚定地回答。阿晨站起,再见。

第二年春节,在旧时的朋友家里又见到了她。阿晨大方地拿起酒杯,向她敬了酒。以后再没有看到过她,直到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不知道她从哪知道阿晨的手机号码,打来过两次电话,并且见了两次面,这是后话。

“穿过那,绿茸般的草地,绕过那,明镜似的湖水,在这弯弯的小路上,我们走过多少回……”朱逢博唱的歌,阿晨曾经听过,听得意乱情迷,可惜,他只会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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