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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松漏疏月,落影如画地

 
 
 

日志

 
 

(原创)阿晨在八十年代(16)  

2011-06-06 18:41:07|  分类: 小说.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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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王元[下]

 

阿晨和队长相处的几年里,队长从未厉色对待过阿晨,那怕是发生了“递条子”事件。

这年,局分配给队十几套新房,队里成立分房小组,组长由行政副队长俞担任,副组长由阿晨担任,负责具体工作。当时职工的分房对象是科级以下,处级干部由局直接分配。分房条件主要有:工龄长短、居住面积、婚姻状况。加分条件是:连续两年被评为基层先进生产(工作)者,加一分;连续三年被评为文明职工的加一分;被评为局级先进的加二分,市级先进的加三分,被评为市级以上劳动模范或部级新长征突击手的加五分。分房小组将要求分房的职工名单和每人的数据张榜公布,一共要出三榜,职工无异议后,便发放新房钥匙。旧房腾出再分配给无房户(同样按条件三榜公布)。

照例,这样的分房是公开、公平、公正的,可是仍免不了有人来疏通说情。一天,书记对阿晨说,政治处干事小某虽然来船队不久,工龄不长,按分房条件可能有点困难,但小家伙已经准备结婚,对象是局内某作业区主任的女儿,再说小家伙在这里干得不错,阿晨你说,是否有考虑余地。阿晨想了想说,如果旧房子分配时有人提出放弃,倒可以考虑的。书记笑了,就知道你有办法。阿晨想,这算什么办法啊,谁会放弃呢。想不到,真还有人放弃了。

航修站有个工人,原住一室一厅房子,这次他想分配新房子,可经按条件排列后,恰恰没有挤进去,在第二次公榜上,他被列在旧房分配第一名。如果他想扩大房子面积,那可以在所有腾出的旧房子中任挑。他放弃了,他说,旧房换旧房,面积扩大一点点没意思,一步到位才好。他想以后再分房。

他一放弃,排在他后面的名单自然往上,最后面就有了空缺。

看来,做些技术性处理,书记交代的事便有了着落。偏偏这个时候,有一个职工家属走进了阿晨办公室。

这是一个黑黑瘦瘦的、动作拘束说话嗫嚅的男子。他是驳船队清扫工“四只眼”的丈夫,在市区一家大集体单位工作。“四只眼”本人木笃笃的,戴着一副800度的眼镜,每天拿着扫帚拖把默默地打扫走廊厕所,见人一句话也不说。她丈夫对阿晨说,他是近几天才知道老婆单位要分房,这才匆匆忙忙请假赶来。他说,老婆工龄有十多年了,他家住在教堂旁边,房子20平方出零,五口人住着,老婆孩子,外加丈母丈人。说着递给阿晨一本户口薄。阿晨问,为啥不早点打申请报告?他说,老婆像死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说,那天丈母娘骂他“介大男人,一点没用场,丝螺壳做道场做到死”时,他老婆才说了一句“阿拉单位在分房子啦”。

黑瘦男人临走前,拿出一条大红鹰香烟放在办公桌上。阿晨说,你拿走。他不说话往门外走。阿晨一把拉住他,将香烟朝其怀里一扔,香烟掉在地上,他检起来,又往桌上一放。阿晨说,你怎么回事?你说的事我会调查,按规定办,烟你必须拿走。他仍不说话,就这样站着,可怜巴巴的。阿晨想了想,拿起烟拆开包装,抽出一包,说,好了,这包烟剩下,其余都拿走!他看看阿晨,终于拿起九包烟走了。

第二天,阿晨和工会一人去了“四只眼”家,情况属实。阿晨简单写了调查情况,建议将“四只眼”补列这次分房名单中。阿晨疏忽了,他没有将这事向组长汇报,也没有开小组会讨论,只将这份调查情况交给了房屋专管员。专管员在负责出分房第三榜中,写上了“四只眼”的名字。政治处干事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榜上。

分房结束后的某一次公司科队长例会上,书记点了阿晨的名,他说,这次分房,总体还是好的,但下面还是有反映,阿晨在处理个别问题上不大慎重,不向组织汇报,自作主张,这对一个预备党员来说,是不应该发生的。希望阿晨认识到这一点,向组织承认错误。工会主席也比较婉转地说些阿晨以后要注意之类的话。行政副队长一声不吭,看来他心中也有气。王队长不知道书记说的是哪事,追问书记。书记说,会后再和队长通气。

阿晨写了检查,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写检查书。阿晨想,虽然事情本身没有错,但从组织纪律性方面衡量,确实自己做得不妥。几天后,队长找他,问,谁叫你写检查的?阿晨说,书记啊,我自己想想确实处理不好。队长说,你把事情详细跟我说说。阿晨便将事情经过说了。队长说,你真扯蛋,这需要书面检查吗,口头检查检查就行了,袁这样做,里面有文章的。他还责怪阿晨没有将这事早跟他讲。他说,任何事情只要大节没错,就不是问题,有的人满足不了自己的私欲,就千方百计地钻空子打击人,不要怕这种人。他嘱咐阿晨,以后遇到类似事情,及时跟他通气。

这事还没完,过了一段时间,机关支部讨论阿晨和业务科长的党员转正问题。会上,业务科长顺利全票通过。当讨论阿晨转正时,政治处副主任发言了,说,阿晨在负责分房过程中,有递条子事实,违反了公司规定的在分房问题上,谁也不能递条子的规定,说明阿晨组织纪律性不够强;阿晨在替人家做好事中,要克服江湖义气,坚持原则;在以后工作中,要慎重处理好各种问题,因为在人家眼里,阿晨可以代表队长行事。

其他几人,有的说阿晨工作积极,成绩出色;有的说,肯帮助人,同志之间关系良好;有的说,阿晨江湖义气确实存在,希望克服;有的说,办公室位置重要,作为队领导耳目,要多下去走走。政治处主任说话了,我来船队后,跟阿晨有些接触,发觉他工作勤奋,能力较强,同时很注意自身形象,如有人检举,阿晨在分房时,接受了人家送他的一条香烟,但经组织上调查,他只是在不得已情况下收了一包烟,第二天他买了苹果还给了人家,处理很得法……最后让阿晨表态。阿晨说了感谢大家之类的话后,特意说明了一点,在公司办公室工作,做好上情下达下情上达,做好领导的参谋,是本人应该履行的职责,但决不会自说自话代表队领导行事,如果有的事情做得不妥,以后一定改正。会上,总算也全票通过了阿晨的入党转正。

这天快下班时,队长进来,破天荒递给阿晨一支烟,笑眯眯地说,老罗跟我讲了,祝贺你。阿晨也笑了,队长,真的感谢你对我的关怀,以后我会做得更好!队长说,我相信你,现在形势发展势头良好,要一起努力彻底消除内部那些不安定因素,使船队的生产顺利搞上去。又说,老罗这个人很不错,是非面前不糊涂,他在党委,工作就好做了。……

可惜,老罗这个人,不久以后却陷入万般不劫之地,使队长也陷入深度被动之中。

 

 

草于2011-6-6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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